《生化奇兵》中的“大老爹”（big daddy）堪称电子游戏史上最具辨识度的敌方角色之一。这些手持钻头、头戴潜水头盔的庞然巨物，作为拉普特城的守护者，早已成为irrational games这款经典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象征——2007年游戏发布时，他们的形象赫然占据着游戏包装盒的封面，令人过目难忘。
然而鲜为人知的是，如同《生化奇兵》众多核心元素一样，大老爹的设计灵感实际上源自更早的90年代经典游戏《网络奇兵2》。而这一标志性外形的诞生，竟与当时3D建模技术的硬件局限密切相关。
这一幕后故事由内特·威尔斯在近期Nightdive工作室发布的《网络奇兵2》深度访谈中首次详细披露。威尔斯曾担任Looking Glass工作室的艺术总监，参与《网络奇兵2》与Irrational Games的合作开发，如今任职于Epic Games。他在访谈中透露，大老爹的视觉雏形，早在《网络奇兵2》开发初期因多边形数量限制而悄然萌芽。
“现在我在做《堡垒之夜》，已经没人再提多边形数量了，”他向Nightdive的洛克·文森特坦言，“但我觉得，《生化奇兵》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‘受限于’多边形数量去完成角色设计的作品。”
据威尔斯介绍，《生化奇兵》中的大老爹模型由2500到3000个多边形构成，“听起来不少，但其实非常有限”。而这已是当年《网络奇兵2》角色多边形数量的整整十倍：“在那个年代，一个角色模型只能用250个三角面，我们必须精打细算。”
如此严苛的技术约束，迫使开发团队在角色建模上采取各种优化策略。“很多角色其实是直接沿用《神偷》系列的模型，顶多换个贴图而已，”他以混合人类为例说明，“我们复用这些已高度优化的模型，因为它们已经被压缩到每一个三角面都不能再省。我记得自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绘制纹理，让它完美匹配《神偷》角色的UV布局，这样就能‘零成本’地获得一批船员角色。”
而大老爹的真正源头，则可追溯至威尔斯为《网络奇兵2》亲手设计的首个角色——一个维修机器人。“我负责概念设计和建模，第一个做的就是这个机器人，”他回忆道，“而大老爹本质上就是它的‘进化版’——更高、更壮，肩膀几乎与眼睛齐平，形成那种矮墩墩却又带着一丝悲怆感的轮廓。”
这个维修机器人的造型本身，也是技术限制下的产物。“我先画了概念图，但紧接着就得自己建模。所以画的时候就必须考虑——你看，它的身体大部分都是方块构成的。”
“我知道最后肯定得做成方块，”他解释说，“你当然可以画一个充满曲线、结构繁复、还带细长天线的机器人，但那又怎样？这些细节最终都会被砍掉。所以我当时就在想：‘什么样的机器人能用几个方块拼出来，还能看起来很酷？’”
威尔斯坚信，主动在设计阶段就纳入技术限制，远比先做华丽概念再被迫删减更有效。“这样最终成果通常更好。当你从一开始就接受限制，模型的结构会更合理，UV展开更高效，也就意味着能分配到更多纹理空间。”
这再次印证了一个设计真理：真正的创造力，往往诞生于约束之中，而非无边的自由。甚至威尔斯自己也坦言，他偶尔会怀念那个充满“创作牢笼”的时代：“说实话，我有时真有点想念那些限制。现在的创作‘盒子’太大了，反而让人迷失。”
